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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政策资讯 > 企业课堂 > “湖北第一聪明”陈一舟:创业要看运气,但我不认命

“湖北第一聪明”陈一舟:创业要看运气,但我不认命

时间:2019-07-24 17:54 浏览:787

  你还记得人人网吗?

  如果你和我一样,都是80年代生人,应该会记得十年前,人人网和开心网的那场大战,那恐怕是中国第一场社交网络“战争?#20445;?#20107;后,当人们总结时,常会赋予它“决定了之后中国互联网命运”的意义。

  那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,作为PC时代的幸运儿,开心网和人人网相继倒在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春天。2016年,开心网创始人兼CEO程炳皓离开了公司,2018年,人人网创始人陈一舟以仅60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了网站。

  你不记得也?#36824;?#31995;,你我不过是看客而已,但?#20999;?#24050;发生的,必?#25442;?#22312;主角的心里留下痕迹。

  为什么这么说?2019年5月,陈一舟的一家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,名字竟然就叫——开心汽车。对,用的就是老对手的名字。虽然陈一舟说这只是因为“手上正好有这个域名”。

  开心汽车上市引起的关注很少,这个?#32622;?#36319;人人网上市时的高光时刻截然不同。8年前,同样是5月,人人网在纽交所上市,首日市值一度高达74.82亿美元,被视为“中国版Facebook”。但当腾讯推出微信之后,社交格局的想象空间越来越逼仄,直至被出售。

  人人做社交不再有优势的原因还包括,出生于1969年的陈一舟觉得自己不再年轻。“社交是年轻人的事情,我们现在不是年轻人,是?#24515;?#20154;了,?#24515;?#20154;要做?#24515;?#20154;懂的事情。”开心汽?#30331;?#38047;后,陈一舟飞回北京,喝着大杯咖啡,向我们讲述重新出发的理由。

  开心汽车的上市,也可以看做是陈一舟跟过去告别的又一个标志。不过这个告别还不算彻底。针?#26376;?#21334;二手车的高净值人群,开心汽车想打造一个类似车友会的社区,陈一舟在社区领域积累的经验还用得上。

  更彻底的告别符号,是他开始在产业互联网领域的新尝?#28020;?#30446;前他在国外操刀四个新业务,这四个新业务全是B2B方向。他担任这四个新业务的CEO,“忙得要命”。

  在这些新项目中,他希望再奋斗十年,能像湖北老乡雷军那样,?#19994;?#23646;于自己的“小米”。

  雷军、周鸿祎和陈一舟被视为互联网圈“湖北帮”的代表人物,三个人年龄相仿,之间的关系也颇为有趣:雷军和陈一舟曾是武汉大学校友,周鸿祎和雷军又有过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公开报道中,周鸿祎曾评价道,陈一舟为湖北人第一聪明,雷军是第二,自?#21495;?#31532;三。

  “我不是那?#21019;?#26126;。”接受专访时,陈一舟说。但他承认自己在产业互联网领域“?#19994;?#20102;一些感觉?#20445;?#32780;且在这个领域他没有大兵压境的感觉。这倒不是因为美国市场的竞争不激烈,“跟美国公司竞争我才不怕他们。腾讯来了我怕。我就怕两种(公司),一种是巨无霸,一种是不要命的(创业公司)”。

  中国有句古语,五十知天命。今年整50周岁的陈一舟开始把这句古语中的“命”理解为?#35272;恚?#20294;现在他觉得这个“命”更像命运的意思。他现在还没到认命的状态,“只要还在折腾,肯定是不认命的”。


  折戟社交

  湖北帮的互联网探索之路要从硅?#20154;?#36215;。

  大一时,雷军在武汉大学图书馆读到了《硅谷之火》,非常激动,他后来回忆?#30340;?#26159;改变他一生的书:“你要是有梦想不妨一试,那样你也许真能办成一家世界级公司。”

  读研时,周鸿祎在西安交通大学做了一个反病毒卡项目,当?#21271;?#31185;时期读到的《硅谷?#21462;?#22312;他心中沸腾着。虽然项目最终流于失败,但他依然“以一个计算机疯子的状态生存着?#20445;?#24182;更加确定了自己对这个行业的热爱。

  从武汉大学物理系毕业后,陈一舟先去麻省理工念了机?#20498;?#31243;硕士,后来又去斯坦福读MBA。

  陈一舟在斯坦福时,总?#24515;?#36731;校友以公司总裁的身份回校分享,陈一舟的创业激情被点燃。在一个斯坦福中国互联网讨论会上,陈一舟认识了此后的创业伙伴杨宁、周云帆。他在创业早期向投资人展示的PPT上写道,“中国互联网空间的圈地才刚刚开始,我们会选择正确的战争而战,在中国互联网的地图上建立我们的帝国大厦和洛克?#35780;?#20013;心”。

  1999年,陈一舟回国,与杨宁、周云帆成立ChinaRen,从此与SNS及社区产?#26041;?#32536;。遭遇互联网泡沫破灭后,2000年9月,搜狐在香港宣?#23478;?00万股股票?#23637;篊hinaRen,创业团队分得了搜狐股票。据《南方人物周刊》,陈一舟事后回忆,那场赌局上他们3个没有任何互联网创业经验的年轻人输光了,都被清出了场。

  进入搜狐后陈一舟并不习惯,卖了些股份离开后回到美国。2002年,陈一舟再次回到中国。先是创办了空中网并使其在纳斯达?#26031;?#29260;上市,后在2004年创办了千橡互动,以SP(无线增值服务)为主要业务。一年后千橡互动推出年轻人社区DuDu.com,再之后?#23637;好?#25169;、Donews等社区,弥补了陈一舟卖掉ChinaRen的遗憾。

  2006年,在五道口清华嘉园里,陈一舟?#23637;?#20102;王兴创立的校内网。后来他把校内网改名为人人网,2011年在纽交所上市。




  人人网上市后,头顶着社交网络第一股的光环,陈一舟在互联网时代的努力开花结果。

  但更严峻的挑战还在等着他。移动互联网时代到来了。

  2012年11月,陈一舟在财报沟通会上宣布未来要打“一场战役和三场战斗?#20445;?#21152;快游戏的移动步伐,分拆上市;团购业务糯米争做第一;以经纬网发力移动商务社交,并且要在4个月内推出一款杀手级移动应用。

  但是结果并不如人意。游戏早已是公司营收的支柱,多款手游在iOS榜单上排名前?#23567;?#20294;有人人公司前员工接受《中国企业家》采访时曾表示,为了完成分拆上市,十数款游戏同时推进,短时间内很难做出拿得出手的产品,大家只能刷榜推广,最后被?#36824;恐葡录堋?#20043;后游戏业务受到重创。

  对于糯米,陈一舟在早期的投入并不凶猛,希望保持在第一梯队就好。后来糯米被卖给百度,复盘时,陈一舟承认没有看清这是一个十亿级还是千亿级的机会。人人作为上市公司,对糯米网的长期投入也很难?#20013;?/p>

  实际上,人人网探索移动端的时间不晚,2009年就上线了人人网APP,早于2011年的微信上线,推出了类似于微信的产品“私信”。2013年年初,人人推出了语音社交应用“啵啵”、图片社交应用“美美?#20445;?#20294;都没有成功。

  陈一舟将原因归结为人人网没有太多做客户端的经验,以及腾讯在社交上的网络效应。他看了方三文的《老二非死不可》,?#30452;?#36739;了人人网和QQ的用户数(人人网上市时用户数是QQ的十分之一),觉得在微信面前,做社交这事可能难了。

  “你看Facebook,不?#23637;篒nstagram和WhatsApp也不行,而且国外没有腾讯。”陈一舟说,他看上去对人人网的?#31449;?#24050;经释然,“这个事情不容易做,无所谓,反正我能力就那?#21019;蟆!?/p>


  学习路径

  社交瓶颈难以突破,陈一舟开始把精力转向金融、二手车,通过投资实现突围。

  行?#30340;?#30340;普遍看法是,陈一舟在商业上非常精明,能以?#22270;?#20080;到极具前景的公司,也知道什么东西在什?#35789;?#38388;能卖出好价格。即使是批评他为“投机者”的人也无法否认,陈一舟判断趋势的眼光独到。

  一位在人人网工作多年的员工认为,陈一舟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对方向的判?#24076;?#20197;及在合适的时间进入该行业。2007年Android系?#36710;?#29983;,那之后陈一舟就在内部说未来人人都将有一?#24656;?#33021;手机。公司曾展开过社交手机的计划,陈一舟见了很多手机设计商,但因为优先级不如人人网转型而?#29260;?/p>

  看?#35760;?#21183;却没有把握住,让陈一舟背上“不善经营”的看法。一位早期千橡员工回忆起陈一舟在中高层会议上说的话:“他总说我们要吃最肥的肉,寻找最肥的市场,这更多的是一种投资人的视角。”

  陈一舟并不在意外界的评价,“雷军也做投?#39318;?#20102;很多年,发现?#21496;?#22823;的机会。创业是一件很难的事,要看运气,我充分认识到这一点。我们一边投资,一边看到行业变化,对各个行业会有融会贯通的一些看法,增加成功?#30465;?#28982;后选择一个矿扎下去,被证明是富矿的几率稍微大一些。”

  在金融科技领域,陈一舟投资了以众筹为驱动力的美国公司Motif、房地产众筹平台Fundrise,以社交为驱动力的理财服务公司Aspiration、投资者服务社区雪球,以移动为驱动力的信用评估公司买单侠?#21462;?#20154;人公司在2014年推出了针对大学生的购物平台“人人分期”和网贷理?#30772;?#21488;“人人理财”。

  但看起来,陈一舟通过投资发现的巨大机会在二手车行业出现了。2014年,人人投?#20351;?#20869;二手车电商交易服务平台车?#30528;模?#20197;7500万美元获得后者20%的股权。2018年上半年,大搜车完成对车?#30528;?00%股权并购,陈一舟将车?#30528;?#30340;股份转为大搜车的股份。

  2017年人人开始了二手车零售业务,同年第三季度这一业务就?#27605;?#20102;公司营收的68%。

  跟当时国内已有的二手车电商平台不同,陈一舟介绍开心汽车在不同象限里,走的是高端+线下的模式,更像一个传统的二手车零售商。这让开心汽车在融资时也吃了一些闭门羹,“有很多投资人愿意投亏钱的互联网项目,但我们愿意做赚钱的实业”。

  开心汽车通过?#23637;?#20108;手车车商的股份,成立统一品牌。2018年3月,进入二手车零售不到一年时间,陈一舟就启动了二手车业务单独上市的计划。

  此次上市陈一舟选择了类似一种“造壳上市”的SPAC的方式。上市当天收盘市值为1.96亿美元。

  陈一舟称,他希望开心汽车上市后能“拼命地涨”。一个重要前提是,按照他的预?#26657;?#20108;手车行业是一个巨大的跑道。虽然新车市场销量下滑,但二手车市场相对于新车市场还是非常小的。美国的新车跟二手车销量比为1:3,中国的比例是反过来的。他的判断是,中国跟美国之间的新车二手?#24403;?#20363;不可能完全被拉平,但中国市场的比例可能会是1:1。

  但从市值来看,却恰恰相反。截至7月22日,开心汽车的市值已经跌至9018万美元左右。一个大背景是今年二季度中概股整体表现不佳,没能?#26377;?#19968;季度的上涨趋势,霍特中概股指数下跌10.05%。


  从头来

  在美国投了卡车平台Trucker Path四五年后,陈一舟终于没忍住,在董事会上发火了。

  “美国人做事动作太慢,很好的一个业务没做起来。”他说,“看着烦死了。”他决定把这家公司收了自己干。

  陈一舟把开心汽车的管理交给了曾在人人公司负责二手车业务的?#22659;浚?#33258;己最主要的精力则在美国。通过熟悉的先投资、再?#23637;?#30340;路径,他已经是包括Trucker Path在内的四家公司的CEO。在移动互联网下半场,陈一舟把目光投向产业互联网。

  其中业务最为成熟的是Trucker Path和房地产项目Chime。Trucker Path为卡车司机寻找休息站、停车场、服务区等信息,正在加强社区建设,旗下也?#24418;?#27969;信息解决平台。Chime为房产中介提供销售线索、成交信息、网站建设?#30830;?#21153;。另外两个项目是针对电话销售的CRM平台Lucrativ和北美地产社交项目LOFTY。

  跟消费互联网不同的是,产业互联网对陈一舟来说是个全新的业务,等同于“从头来”“重新创业”。产业互联网不是完全拼?#38469;?#30340;产品,?#32874;?#21806;也是重要一环。管理销售,也是过去两年陈一舟在美国的主要工作。他自称,现在已经毕业了,“我在美国能?#19994;?#38750;常好的销售的头,把他们管起来”。

  鉴于中国客户在付费意愿上仍有差?#21877;?#38472;一舟将研发放在中国,但销售放在美国。他的解释是,美国客户是交钱习惯最好的,也是最有钱的。

  此外,美国市场比中国大十倍以上。而且,他不想再做烧钱的项目了。“我很早就想清楚了,人在每个时期适合做的事不一样。年轻的时候做B2C的业务,因为B2C的东西大部分是免费的,所以你要琢磨用户的心理。如果是B2B,客户年纪和我们差不多,考虑问题非常理性,为功能付费,一般功能做到极致就好。”

  “所以我们觉得国外的B2B市场挺好的,够我们忙活五到十年,五到十年之内应该不会落伍,因为有积累。”陈一舟说。

  “这一代企业家大部分还憋着一口气,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目标。”互联网分析师keso说。

  但看上去,“不认命”的陈一舟已经实现了内心的某种平衡。

  “最好的项目是你的下一个项目。你要有这个心态,才会越干越好。从创业的角度,我觉得做人人网是个公益项目,因为我们可能促成了几百万的中国大学生的婚姻,而且是相对比较幸福的婚姻,因为他们结婚之前经过充分的交流和探索,通过社交网认识了,所以成功?#26102;?#36739;高。我觉得这是比较大的?#27605;住?#34429;然亏了一大堆钱,但是带来的公益效果挺好的。”陈一舟说。

  “会是遗憾吗?”

  “不是遗憾,已经上市了,融那么多钱有什么遗憾的?心态要调整,比上不足?#35748;?#26377;余就行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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